8月的最后一天，王石來到經濟觀察報，參與了《企業(yè)家書房》的節(jié)目錄制。對企業(yè)家群體而言，如何通過閱讀獲取新知，并不斷刷新對世界、社會、市場的認知，這一點在變幻的時代中顯得尤為重要，也是《企業(yè)家書房》欄目設立的*動因。

讀書，確是王石的日常，用他的話說，除了洗澡的時候不看書，什么時候都看，而比讀萬卷書更鮮明的個人印記，是王石的行萬里路。即便是疫情三年，在全世界焦慮、恐懼、封閉的晦暗氛圍里，他依舊克服了諸多阻礙，輾轉穿越了14個國家、123個城市，并為此付出了31個星期的時光，相當于3年里有8個月在隔離。

這種去闖蕩、不怕付出代價的義無反顧，非?！巴跏?。在他的職業(yè)經歷中，無論是拐點論、捐款門，還是君萬之爭、萬寶之爭，亦或是登頂珠峰、游學哈佛，幾乎在所有的重大選擇節(jié)點，他都是那個選擇到中流擊水的人。

巨大的波瀾曾經淹沒過他，也沖刷了他。剛到深圳創(chuàng)業(yè)時，王石在辦公桌上貼過一個條子，引用的是巴頓的名言，“衡量一個人成功的標志，不是看他在*時的高度，而是要看他跌到*谷時的反彈力”。這段話是32歲的王石對自己的勉勵，回頭看，似乎也印證著他自己的人生。

在當下，當經濟走進全新的周期，面對全行業(yè)的困頓和同行普遍的焦慮，作為企業(yè)家，作為退休后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王石激勵自己的這段話反而更有現(xiàn)實意義。

“市場都有周期，就看最后是不是堅持一下，我創(chuàng)業(yè)快40年了，不是什么都做得很好，往往最后都很茫然。登山是*的比喻，就是熬，大的經濟周期到了這個程度，企業(yè)家應該要承擔責任，就是在這個時候能不能熬得住”。

王石參加經濟觀察報《企業(yè)家書房》欄目錄制（栗新/攝）

57歲后的成長

經濟觀察報：近兩年，你的足跡遍布全球各地，剛剛出版的《回歸未來》這本書，記錄了你穿越14個國家、123個城市的經歷，你的這種狀態(tài)和過去三年的整體社會氛圍是明顯不同的。

王石：其實很多變化發(fā)生在57歲之后，這是讓我非常意外的。

57歲正好是2008年。房地產形勢要降價不降價，我說了拐點論，大家都不喜歡；那年汶川大地震，我的一個帖子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這兩件事對我震動非常大。那時萬科如日中天，我也登上了珠峰，在這樣的背景下，各方面的評價紛至沓來，有人說，你雖然登上了珠峰，但你的道德高度還不夠高。

我不諱言，金錢和名譽我更在乎名譽，當然不是不在乎錢，而是兩相比較，名譽更重要。突然名譽掃地，對我的打擊很大，灰頭土臉。

10年之后，又經歷了萬寶之爭，之后退休到現(xiàn)在。

70歲開始，某種角度講，增長空間非常大。到了疫情，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和別人不一樣，大家基本是彷徨焦慮，我是沒有影響到原來的出國行程，出去了。

出國干什么呢？尋求物資去了，因為當時就中國缺物資嘛，國外疫情還沒開始。兩個月之后，情況反轉，從尋求物資到輸出物資，雖然中國的疫情很嚴重，但是中國的生產力上來了，國外開始蔓延，最基本的防疫物資主要靠中國，最后船運都來不及，得空運，客運馬上改成貨運，裝口罩。

舉個簡單的例子，當時出口美國，一家采購機構非常痛苦，說定單運輸不了，能不能幫幫忙。我說好吧，就找到了東航，劉紹勇（時任東航董事長）說太感謝你了，客運停著呢，把椅子撤了吧，運口罩。

我的訪學一直到國外校園關門了才停止。

我的創(chuàng)業(yè)是搞碳中和社區(qū)，這個題目需要到世界各地考察，2020年，我還啟動了世界的運河城市穿越，目標是100個城市，最后完成了123個城市，當時要穿越哪些國家、哪些城市，嚴格講不是很清楚，因為疫情，不是定好了就能去的，當時中國的疫情控制得好，國外很多都躺平了，國內很多人怕出去被感染，回來被隔離，國外很多人不敢到中國，怕隔離。

對我來說，付出的代價就是回來被隔離。2020年，我加起來被隔離了9個禮拜，2021年還是9個禮拜，2022年雖然隔離政策從“14+7”變成“5+3”了，按理講隔離會少一點，結果隔離了13個禮拜，單是隔離就可以寫一本書了，非常戲劇人生。

2020年11月，萬科集團董事會名譽主席、創(chuàng)始人王石出席第六屆中國與全球化論壇，并在開幕圓桌“新冠危機下的全球化：發(fā)展、變革、破局”中發(fā)表演講。（CFP）

經濟觀察報：這幾年一直在外面跑，不同的國家地區(qū)之間，人的心理上、觀念上，是近了還是遠了？

王石：最明顯的感受是，世界離不開中國，中國也離不開世界。我回答這個問題，不是從經濟角度考慮，而是從感情上，中國改革開放45年了，突然不來往，大家見面都是回憶上次到中國是什么時候，幾年沒見面，你來了，很親切。

再隔離，就淡了、生疏了。疏離下去是很糟糕的，雖然現(xiàn)在到了互聯(lián)網時代，各種線上會議非常容易，但人不是硅基生命，需要面對面交流，這是AI解決不了的。

經歷了這些，我想談一點體會，改革開放45年，中國變化之大，令人意想不到，在國際上的地位也不一樣了，如果還是過去的仰視心態(tài)，或者是過分驕傲的俯視心態(tài)，我個人感覺都不太合適，應該更多地用平視的心態(tài)去面對世界，什么不行就承認，覺得應該做的就去做，真的走到前面了，也不要自傲。

我覺得走在前面的主要是實踐方面，因為有改革開放，有中國市場。

過去我們基礎的工業(yè)革命還沒有完成，比如說有線電話沒有鋪開，當然現(xiàn)在也沒有必要，中國用很多新的設備、系統(tǒng)沒什么包袱，迅速地在應用方面做到*，是否是我們特別聰明？特別不因循守舊？也不一定。中國早已經是電子支付，管理成本大大下降，效率大大提高，是否高科技水平就上去了？我看差距還在。

如果清楚認識到這些，我們怎么辦？優(yōu)勢在我們的市場，任何新的東西，這個市場都在接受，都在應用。過去三駕馬車，投資、出口、國內消費，現(xiàn)在國內的消費市場超過美國，這就是我們的國際影響力，有這個影響力一塊走富裕道路，高科技的成本有市場才能攤銷，認識到這一點，互相理性地換位思考，一塊往前走。

企業(yè)家精神和責任

2010年6月3日，上海世博園，王石珠穆朗瑪峰歸來談登頂。當日，萬科董事長王石參觀了世博會萬科館并發(fā)表自己登頂珠峰后的感想和環(huán)保宣言。（CFP）

經濟觀察報：書里談到了創(chuàng)辦“深潛”的定位和目的，是想幫助中國企業(yè)家挖掘潛能，突破自我，這個目標聽起來很有“王石風格”，要這么來說，你是認為中國企業(yè)家本身對成功目標的設定有待商榷嗎？

王石：我是工商業(yè)者、企業(yè)家，更多是我個人的焦慮，還不是對行業(yè)的焦慮，但我知道行業(yè)是息息相關的，加上我有點影響力，當然希望把我的個人認知和同行交流。

先說說我自己是怎么過來的。

2011年我只身到哈佛，當時主要的動機是提升個人修為，個人修為會影響到萬科，萬科在行業(yè)上的影響力會影響到中國的房地產。

作為一個企業(yè)家的野心是什么？無非就是能不能做到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，形成一種企業(yè)文化，企業(yè)文化就是企業(yè)的影響力，不僅僅影響企業(yè)，還能跨企業(yè)、跨行業(yè)，野心就這么大。

首先說個人，我不認為我到了深圳、到了哈佛，認知就提高了。當時想要遠離聚光燈，因為資源是有限的，聚光燈打我身上的多，打萬科團隊的就會少，要遠離這樣的聚光燈，我應該遠離這個舞臺，這是我真實的想法。

沒有想到這次去哈佛引起了國內更大的好奇，這小子去那兒干嘛？哈佛有老年大學嗎？哈佛有中文班嗎？他們干脆開始探班，要揭穿這個西洋景。

真到那兒的是一些有海外背景的，英文很好，問我明天干什么？明天聽課呀。您聽課我們可以不可以旁聽？哈佛大學是開放的，我說，可以呀。聽完了之后在一塊聊天，聊聊這堂課的感受，就談嘛，是探探虛實，是不是真學習。沒有想到還聽懂了。因為老師要給參考書的，講什么題目要復習的，老師講的，聽了也不是*堂課了，連猜帶蒙是沒有問題的。

很多完全不相信變成了想不到，而且開始受啟發(fā)。后來在哈佛到什么程度，我在校園里走著路，后面就聽喊王石，我原來反應不過來，趕快回頭，結果一看是來合影的，后來我干脆裝著不聽了。

到劍橋之后，組團去，那個時候大家不是相信不相信了，是真的去學習，讓我給講課，我看躲不過去了，“深潛”就是這么來的，而不是說我要怎樣。

向我學習很簡單的，拿出一年時間，一年拿不出來拿出一學期，一學期拿不出來拿出一個月，深潛班就是這樣辦的。

一個月在那里，喜歡運動嘛，就劃賽艇吧。英文關怎么過的，非常難呀，英文課還得上，就這樣。

個人認為，中國人的頭腦一點不差，中國的哲學認知是不頑固的，但是中國人頑固的是嗅覺、味覺和觸覺，三天不吃中餐抓耳撓腮，我就逼著一個月必須吃西餐，到現(xiàn)在我覺得這是最難的。

經濟觀察報：你前段時間在自媒體上談到姚振華，這個事情挺受關注的，萬寶之爭，你們是對立面，很多人覺得你怎么會幫敵人、曾經的對手說話。

王石：沒有什么特別的考慮，*他曾經是對手，不是敵人，他的文化理念我不太接受，我拒絕，但至少他是采取的合法手段。

當時社會輿論反對的是我，有什么資格在資本面前說不，我也是用法律法規(guī)的手段來行使我作為經營者的權力，我可以不歡迎你。在股東大會上，把我罷免之前，我有權力說不的。他也通過投票成為萬科大股東，雙方都是在游戲規(guī)則下做事。

過程當然是劍拔弩張、火藥味十足的，這個事情已經過了，不論他成功了還是不成功。

現(xiàn)在很多人問姚先生在公司經營方面出的問題，而且把消息傳給我，問我怎么看，傳給我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時。

我們知道現(xiàn)在的大背景下，企業(yè)出了問題的，不僅僅是姚先生的公司，本身房地產公司就首當其沖，很多大公司都爆雷了。

我看到一些輿論，挺難過的，不是為姚先生難過，是因為媒體、輿論對企業(yè)的一種看笑話心態(tài)，唯恐天下不亂，有點秋后算賬，這個心態(tài)我挺難過的。換句話講，我也是其中一員，只是出問題的不是我，如果是我被嘲笑譏諷，沒有什么差別。

第二個層面是，當有糾紛和問題出現(xiàn)時，以拳腳的方式解決，這是不應該的，只要是屬于合法合規(guī)的范圍，不能用這種違規(guī)甚至是違法的手段對付他。作為工商企業(yè)界的一員，我是感同身受的。當然，我也很理解這些被欠錢員工的心態(tài)。

2008年我經歷過那個遭遇，對我來講，已經釋然了。現(xiàn)在的國情是，名人最后因為某種不慎的言論、不適合的言論跌落神壇，這是你的待遇，也應該接受。這是我個人的心態(tài)，我這樣回答不僅僅是對姚先生，對其他事也是這樣看的。

如果說想給什么信息，至少姚先生還在努力解決問題，現(xiàn)在不能因為賺錢輝煌的時期過去了就躺平，作為企業(yè)家，對企業(yè)、對員工也應該擔當?shù)阶詈蟆?/p>

市場都有周期，怎么熬過去，就是看最后是不是堅持一下，我創(chuàng)業(yè)快40年了，不是什么都做得很好，往往最后都很茫然。登山是*的比喻，就是熬，大的經濟周期到了這個程度，因為疫情，因為國際上的關系，加劇了調整周期。這種周期當中，企業(yè)家應該要承擔責任。

經濟觀察報：調整期已經有三年，很多企業(yè)在堅持和煎熬中，最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資不抵債了，市場也沒有好轉，房地產之外的行業(yè)，很多企業(yè)家也會碰到類似的挫折。

王石：資不抵債，簡單講就是資金鏈斷掉了，五家資不抵債，十家也資不抵債了，再往下垮的是誰？銀行。最后銀行抽貸，訴訟保全，每個人都是這個問題就看怎么對待了。銀行就要挑了，找風險*的，平衡一下是不是最差的，最差的躺平還有說什么的，如果不是最差的，讓銀行感覺你是最差的就麻煩了，銀行肯定要淘汰你。銀行信貸員、信貸科長、副行長找你，你不在家，裝病，但將來還是找你。這時候不要讓行長找你，主動找銀行，找行長，現(xiàn)在積極的解決方案是怎么做怎么做，再寬寬，這是不是一種努力的態(tài)度？

我不妨再說一下，萬科是怎么成長起來的。我推廣新書，在昆山，進去一看，發(fā)現(xiàn)很多人被阻擋著不讓過來，我以為要和我合影，我說不要攔他們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不是跟我合影，拿著紙板出來了（要維權），一些萬科業(yè)主有情緒，顯然是想見我的。我已經退休了，他們想見我，我不能以退休為理由不見他們。書的簽售會，最后改了話題，這本書不談了，談什么呢，就是萬科是怎么在投訴中成長的。

我這里想說什么呢，要面對，企業(yè)不是完人，不可能不出問題，尤其是市場不好、價格下跌的時候，企業(yè)家不能躺平，不能找理由抱怨，一定要勇于面對，這個時候才真正體現(xiàn)企業(yè)家精神。

中國的改革開放，幾個紅利疊加在一塊，高速成長中，賺錢相對比較容易?，F(xiàn)在這樣的周期我們沒有遇到過，并不等于不會發(fā)生，知道不懂的事情要承認錯誤、改進、往前走?，F(xiàn)在面臨這種周期，更多的還是應該認真地反思一下，回歸一下，才可能面對未來心里更有數(shù)?，F(xiàn)在面對的這些困難和創(chuàng)業(yè)時比，沒有創(chuàng)業(yè)時難，國家在面對國際上那種圍追堵截的情況下發(fā)展，相比來講，企業(yè)遇到的不算什么，拉長周期來看。

積極面對，行業(yè)好你不好是你的問題，如果行業(yè)都不好是整個行業(yè)的問題，要講講行業(yè)會不會存在，行業(yè)不好一定會變好的，行業(yè)從不好變好的時候你是否存在就不一定了，不好的時候能夠留存下來，行業(yè)好的時候才有發(fā)展機會，現(xiàn)在就是熬，主動熬和被動熬是不一樣的。

比如說，活下去是不是熬的概念？活下去不是活不下去才提來的，是萬科2018年提出來的，提醒一下，2018年。

經濟觀察報：那個時候大家說萬科在作秀。

王石：那時整個輿論、整個行業(yè)都在說，你說萬科活不下去了，其他人怎么辦呢？萬科不得不緊急公關，媒體斷章取義了，說我們是三句話，*句話叫，活下去；第二句，活下去才能活得好；第三句，活得久。

為什么說活下去，我們的預判，城市靠圈地的經濟增長，靠每年1%-2%的城市化率，這個過程已經是非常緩慢了，甚至很多都停止了，中國的國策非常明確，不會像西方發(fā)達國家那樣，農村人口不到10%，甚至不到5%，中國的比例就是三七，不會再有大的變化，這是*個基本判斷。

第二，從改革開放開始，有不同的統(tǒng)計口徑，不論如何，人均居住面積40平方米已經達到甚至超過工業(yè)合作組織的人均居住面積了，是超過日本的。居住的問題基本解決了。

第三，更重要的是，保障房和商品房的比例。保障通過舊改來解決，比例是多少呢？商品房80%，保障房20%，在世界上是*的，香港的房地產開發(fā)商占了非常大的經濟位置，在香港就是給銀行、給房地產開發(fā)商打工，這樣典型的市場，商品房才占了50%。中國內地二八，比美國高，比英國高，比歐盟高。有沒有可能這樣持續(xù)下去？回顧一下2018年的國家政策就非常明確了。

再一個是三條紅線，市場非常好也做不到，不夠三條紅線只有萎縮，所以萬科說活下去，一點不過。

第四，房地產泡沫，房地產的周期調整，美國經歷很多次了，日本最典型，經歷了30年，我們更多地參照了日本當時前十大房地產公司，泡沫擠壓之后，存活下來且存活不錯的，*要點就是流動資金比較充足，沒有高地價的存地，比如日本三澤地產，產品開發(fā)好得不得了，又環(huán)保又生態(tài)，業(yè)主又歡迎，就是因為高價買地，資金鏈斷掉了。

經濟觀察報：剛才說面對現(xiàn)在的情況，大家的方法就是繼續(xù)熬，看企業(yè)本身的成色。

王石：轉型嘛，不是一蹴而就的，很多轉型轉做電動車，做光伏發(fā)電，我不是指這種轉型，只要這個行業(yè)不消失，轉到熟悉的、現(xiàn)在發(fā)展比較好的方面，比如30年前的日本大和房屋，買地建房賣房的收入占70%，和房地產有關系的服務收入占30%，現(xiàn)在倒過來了，差不多75%的收入是服務，25%的才是買地蓋房賣房的收入。

萬科現(xiàn)在的比例能說三天改過來嗎？改10年、15年算快的，本身也是熬字，不是被動地熬就活著了，很多是需要國家政策配合起來，REITs過去沒有開，這幾年陸續(xù)開了，很多出租物業(yè)可以資本化，這也是一個過程，剛剛搞出租，租金收入不一定馬上很高，只有到了一定的比較穩(wěn)定的收入，租金的收入稅率更合理一些，才能變成REITs的資本化。

過去發(fā)展商挖個坑就能賺錢，不在乎這個，現(xiàn)在房地產不容易，房地產行業(yè)轉型需要政策的配套，需要自身練就本領，融合自我更新的過程，從某種角度來講，和家電行業(yè)、電腦行業(yè)、手機行業(yè)、精密制造工業(yè)相比，房地產還是很粗放型的，我們從細化管理方面就可以降低成本，提高質量，這都需要周期，萬科嘗試早走一步而已。

氣候大會與碳中和社區(qū)

王石在《企業(yè)家書房》欄目錄制現(xiàn)場（栗新/攝）

經濟觀察報：接下來的行程中，關于氣候大會，今年你會提出什么樣的主張？

王石：氣候大會（第二十八屆聯(lián)合國氣候變化大會、《聯(lián)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》第二十八次締約方大會、COP28）緊鑼密鼓了，我趕回去準備接待組委會的代表團，從第15屆連續(xù)參加到27屆（COP15-COP27），氣候大會的組委會專門組團訪問我們這里，可見組委會對中國的期望。

組委會的主辦國會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，每四年就有一個重大舉措，為什么每四年呢，是亞洲、非洲、歐洲、拉丁美洲四大洲輪流由其中一個國家來辦，只要輪到歐洲，總有重要決策，因為歐盟是發(fā)起者，顯然COP28想打破這個魔咒，COP28是在亞洲迪拜舉辦的，想打破這個魔咒，要有影響力，能離開中國嗎？

COP15之前我沒有參加過，COP19之后，很明顯地感覺到，那年世界對中國具有非常大的期望，因為中國是第二大排放國，必須要在這方面扮演很重要的角色。那年*次對外承諾，2020年碳減排強度比2005年減少40%-45%，實際上我們提前一年實現(xiàn)了承諾。

2015年是習近平主席去的，非常明確地簽訂了承諾，整體達成了有關2020年后全球應對氣候變化行動安排的《巴黎協(xié)定》，中國已經成為了很重要的參與者。

2016年發(fā)生很大變化，特朗普上臺，聲明退出《巴黎協(xié)定》。這個時候歐盟眼巴巴看著中國。美國不干了我憑什么干？中國可以是這個態(tài)度，但是中國非常明確，把旗舉起來了。中國非常清楚，不但要解決我們自己的問題，而且在國際上要督促發(fā)達國家，幫助發(fā)展中國家。

拜登政府上臺了，非常微妙，在這個背景下，這次在亞洲舉辦COP28，中國的角色非常重要。

再說說中國企業(yè)參加氣候大會的狀況。2009年中國企業(yè)家代表團，兩位企業(yè)家一位秘書長，企業(yè)家一個是我一個是馮侖（萬通集團創(chuàng)始人），參加會的時候，代表了將近100位中國企業(yè)家，換句話說將近100家企業(yè)。

中國的房地產發(fā)展商在這方面表現(xiàn)不錯的，組團參加聯(lián)合國氣候大會，呼吁大家改變對房地產發(fā)展商的偏見。

經濟觀察報：你領導的聯(lián)盟為核心的。

王石：對，還有其他的企業(yè)，更多的企業(yè)家來自于阿拉善。之后的那一年，1000多家，主要以深圳企業(yè)、企業(yè)家為代表，因為和我的身份有關系。然后3000家，10000家，20000家，到了《巴黎協(xié)定》時是10萬家，到COP25馬德里那屆是100萬家，很多人說不得了，實際上中國注冊企業(yè)多少家呢？4000多萬家，100萬家還是少數(shù)的。

之后不僅是中國企業(yè)家參加，從2013年開始，組織地方政府參加，*家地方政府是深圳市政府，主管科技環(huán)保的副市長唐杰帶領中國深圳政府參加，以后專門組織了中國館里一個中國企業(yè)家日，當時中國館為了感謝萬科公益基金支持，給了一天，命名為萬科企業(yè)日，這是2013年，我當時想，冠名萬科企業(yè)日像其他企業(yè)來給萬科站臺，不合適，就把萬科企業(yè)日改成中國企業(yè)日，中國企業(yè)日之后，大家把聯(lián)合國秘書長請去了，中國館那天最熱鬧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企業(yè)日一天的時間根本辦不過來，就萌生了獨立建中國企業(yè)館，真正建館是從COP26開始的，到COP27、COP28，希望中國的企業(yè)來參加。

2015年，大家都集齊了，很多企業(yè)，包括阿里、騰訊都找到中國代表團想贊助，說萬科贊助夠了，能不能這樣，投票，看誰贊助多誰就介入進去，蘇偉當時是氣候司的司長，后來任國家發(fā)改委的副秘書長，負責國際合作司，他說你們就不要和萬科競爭了，我們現(xiàn)在不是看錢。

經濟觀察報：歷史上的積累，包括影響力。

王石：現(xiàn)在是這樣，歡迎他們來競爭，我們不忌諱。今年很多企業(yè)都來支持中國國家館，今年的會，不論是中國政府代表團、地方政府代表團，還是企業(yè)、NGO組織，都是最豐滿、最活躍的一年。中國今年在國際上打擂臺，民間企業(yè)打擂臺，NGO組織打擂臺，中國都會嶄露頭角，這是今年我的看法，希望經濟觀察報在那兒設一個前線。

經濟觀察報：現(xiàn)在你的碳中和社區(qū)，運行有沒有實現(xiàn)預期的目標——83%的綜合節(jié)能率，92%的減碳率。

王石：是這樣，這兩個指標有的是超預期，有的是沒有達到。

先說超預期，作為商業(yè)型項目，原來的計劃，一期投資預計8年回籠，現(xiàn)在已經可以比較輕松地說是5年，這是超預期的。92%的減碳率目標，在運營過程中，受消納率影響，現(xiàn)在還沒有到90%，80%多。預計再運行一年時間，把整個數(shù)據(jù)跑下來。設計是一回事，運轉是另外一回事。

更多沒想到的是在國際上的比較，舉個例子，德國兩個項目是我重點考察的，一個是柏林的歐瑞府，一個是巴登州的弗萊堡。

歐瑞府是舊城改造項目，本身是加氣換氣站，非常大的存儲天然氣的金屬罐，后來廢棄了，這個地方就被一個發(fā)展商買下來，之后把旁邊幾個社區(qū)買下來，做城市更新，這是2009年的改造項目，我去過三次，發(fā)展商就奇怪了，怎么老來呀，我們這有什么好看的？他們沒有什么變化，定位新能源產業(yè)、碳中和社區(qū)，為這個改造，我再去就是第四次了，我說這次來和過去不一樣，過去是看城市更新怎么做的，怎么把這樣一個舊工廠活化的，這回就看怎么做綠色能源，我說現(xiàn)在大家都知道你們做得很好，他們說，碳中和社區(qū)，是施耐德做的，有專業(yè)團隊在，他們只是平臺。

歐瑞府2007年開始改造，去年主建筑才完工，真正投錢的就是這個，標志性的罐子，搞城市更新，保留城市記憶。第四次去，它還沒完工呢，我就好奇了，圖形早設計好了，移動新能源企業(yè)也規(guī)劃好了，但沒有落實誰來，所以不敢開工。為什么到去年才建好？他們回答說，才把歐洲之星總部確定下來，新總部設在這，落實了才建，不落實不建，這給我啟發(fā)很大，主體建筑先建起來，業(yè)主沒找到呢，空置，這是我們和別人的區(qū)別。

經濟觀察報：國內很多事等不起。涉及到工程項目的，往往要加快進度，先把高樓樹起來，這是完全不同的。

王石：再舉個例子，這個是讓我感到很意外的。弗萊堡，*次去是2009年，因為這個案例很典型，原來巴登州計劃建一個核電站，通過議會和工人投票，說不用核電，還是用傳統(tǒng)的天然氣發(fā)電。他們倒不是說怕俄羅斯制裁，就是認為應該用新能源，用光伏，用風能。要把整個城市的能源來源用新能源的，全世界來講就是弗萊堡，做得非?，F(xiàn)代，當然這個城市不是很大，30萬人口。

弗萊堡我一次去，兩次去，三次去，四次去。去年開工的時候再去，那邊接待我的都是一個人，陳博士，中國人，接待人沒有變。

經濟觀察報：是城市的官員。

王石：政府負責對外聯(lián)絡的官員，城市就是搞新能源，接待人就是政府的官員，沒變。我也給他介紹了我們的碳中和社區(qū)怎么改造的，只是沒有數(shù)據(jù)。今年6月份，劃賽艇又劃到那兒去了，還是陳博士接待的，這回我再一介紹，他眼睛發(fā)直了。因為我告訴他，去年我們改造的經驗教訓、數(shù)據(jù)等等，他說不行，這次要安排有關的研究所，有幾個這方面的“之父”，要和你座談一下，你說的這些東西，我們弗萊堡還沒有做到。

我當然很謙虛地說，弗萊堡是一個城市，我做的只是小區(qū)改造，3.2平方公里。他說不行。額外的日程要改變，安排之后，被動房之父受不了了，8月份帶著團隊到我們那兒，談了項目合作，怎么推進碳中和社區(qū)。這是我沒有想到的，在實踐經驗方面，我們現(xiàn)在做的項目已經是國際上*方陣了。

中國有多少城市，萬科*不敢說中國每個城市都有萬科項目，但是我就敢說，每個城市都會有生物圈3號，因為生物圈3號不是新項目，是在原有項目上改造，比如一棟別墅可以說是一個社區(qū)，一家三口人兩只貓一只狗這就是社區(qū)呀，貓狗要吃喝拉撒，形成碳排放，如果現(xiàn)在講碳足跡、碳排放、碳中和，一個城市相當于一個社區(qū)，我做的*個生物圈3號社區(qū)，3.2平方公里，有寫字樓、住宅、酒店、度假村，雖然常住人口2萬人，但是在5月-10月的旅游旺季，半年會聚集2000萬人，平均一個月有400萬人，這里的吃喝拉撒睡，用電耗能，是非常大的壓力。

旅游季節(jié)過去，淡季了，酒店、招待所、辦公樓、家庭酒店是大量閑置的，怎么調配整個碳中和社區(qū)，現(xiàn)在是要引進淡季時候的用電大戶，要上更多的滑雪場、室內滑雪場，做碳中和社區(qū)，想辦法節(jié)省能源。

碳中和社區(qū)的目標是什么，非常清楚，就是一個中心軸，四個維度。

一個中心軸是讓生活更美好，這是前提。

四個維度，*維度，運動健康，這是我的長處，我很健康，知道怎么運動，怎么睡好覺；第二維度，地球友好，生物友好，要生物多樣性，我那里要養(yǎng)蜜蜂，培植蝴蝶谷，很多人說養(yǎng)蜜蜂容易，蝴蝶谷怎么培植，很簡單，把蝴蝶喜歡產卵的植物種在那里，自然而然就成蝴蝶谷了；第三維度，美好，要講美，要有博物館、藝術館，講人的修養(yǎng)，不怕文盲怕美盲；第四維度是碳中和，碳中和對我來講不是那么難，為什么呢？剛才講了改造計劃，*期改造計劃8年，按照這種勢頭還會加速，只要5年就能回籠，再講綠色金融，8年回籠回來就有人投資，這個市場大到超乎想象。

某種角度講，現(xiàn)在對民營企業(yè)，我想說，到了改革攻堅真正的第二段，這個環(huán)境創(chuàng)造財富，現(xiàn)在生逢其時，讓企業(yè)安心，我個人覺得不要說給點陽光就燦爛，給點毛毛雨就燦爛，*是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商品經濟，要承認財產的私有，財產權的保障是非常重要的，物美張文中案改判無罪是非常鼓舞人心的，我舉這樣一個例子。

再一個，秋后算賬要界定有限責任。無限責任對發(fā)展是非常不好的，應該是有限責任，才能敢投入、敢創(chuàng)新、敢冒險。

經濟觀察報：“民營經濟31條”提到，要促進民營經濟“做大做優(yōu)做強”，而國資委對國有企業(yè)的要求是“做強做優(yōu)做大”，順序還不一樣。

王石：我是這樣干，企業(yè)家誰沒有野心，誰不想做大，王石也不例外，但是到深圳的時候，我已經32歲了，比較成熟了，對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有很深刻的認知，過去是這樣，現(xiàn)在是這樣，將來還是這樣，不會改變的。中國的傳統(tǒng)文化是長江黃河，大江大河，大國治理。

美國多少有點中國的特點，不明顯，比如說密西西比河，美國的文化來源于歐洲，歐盟到現(xiàn)在除了貨幣，其他都沒有統(tǒng)一。為什么美國聯(lián)邦政府能這么強，就是密西西比河，使州與州之間聯(lián)系起來。

大家都不知道，在建國100年之前，美國*的開支不是國防部，是密西西比河治理，和中國治黃一樣。美國非常有名的一所學校是因為治理密西西比河而設立的，西點軍校前身是國防部陸軍工兵團的工程師培訓班，培訓什么呢？治理密西西比河架橋架的。

這點上，美國和中國非常有共同點，在全世界來講，只有聯(lián)手，沒有其他出路。一定是糾纏到一塊的，*不像泰森那樣幾下打倒，這是我的看法。首先有基本的看法才能往前走，我們希望和平，和平環(huán)境下和平往前發(fā)展。

對自己的認知

2017年6月30日，深圳萬科股東大會上，王石鞠躬致謝。這是王石最后一次作為萬科董事會主席主持股東大會。（CFP）

經濟觀察報：一直以來你作為中國企業(yè)家的標桿人物。

王石：我現(xiàn)在已經不是了。

經濟觀察報：退休前嘛，退休后你是中國在環(huán)保的世界舞臺的代表人物。

王石：退休人如何過退休生活的標桿，這個標桿才開始樹。

經濟觀察報：你在各個領域取得的成就，或者表現(xiàn)出來的精氣神，大家能受到鼓舞和啟發(fā)，這種保持自我更新能力的秘密是什么？

王石：沒有秘密，哪有秘密呀。

經濟觀察報：背后的動因？

王石：今天談的這番話沒有感到嗎？首先有生命活力，這是非常重要的，活力來源于什么呢？

經濟觀察報：好奇。

王石：好奇不能作為生命的動力，就是還有一些野心和做法。人生就是百年，有限的生命應該怎么過，過去一直講，要努力呀，不能錯過光陰，但是到了今天，我要把人生苦短變成人生苦長，或者人生漫長。到老年時不容易的，反過來講怎么看生活，無非就是出生入死，就是對待死亡的態(tài)度，死亡之前要做什么，原來我一直對死亡很焦慮，后來才明白了我對死亡焦慮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年，我不是在焦慮人死多可怕，更多的是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飛來橫禍、突然癌癥。一旦進入老年，坦然了。

經濟觀察報：剛剛進入這個階段。

王石：是的，進入這個階段我坦然了，在老之前能做什么，把握兩點，一個是我想做什么，一個是我能做什么，這是不一樣的。能做什么，不是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，是社會提供什么，容忍什么，有的優(yōu)勢，要進行比較，就是對自己的訴求。

搞房地產的時候，我一直說不想搞房地產，有人勸我別說了，再說我們怎么熱愛這個行業(yè)。但是已經做了，就要做好，對得起這份職業(yè)，還有責任，沒有想到做成這樣，做得很好的。職業(yè)上不能實現(xiàn)想做的事情，不能影響我去登山，我喜歡登山就登山，喜歡探險，實現(xiàn)另外一個愿望，就是平衡。

我在西方學習交流，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我搞環(huán)保生態(tài)，這些東西都是國際語言，王石做的事人家相信，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個人訴求、個人的理念，現(xiàn)在全可以用上了。

房地產，我說我不喜歡，但是到了60歲，才得到結論，感謝被動接受了房地產，從2000年初開始，我在全世界系統(tǒng)地進行城市發(fā)展軌跡探索，古埃及、古希臘、古印度還有古中國，城市是綜合學科，和文化、藝術、宗教等各方面都有關系的。

我才感覺到我的興趣，一直好奇，一直學習，越學習越焦慮，越感覺不夠，剛才你說看不看書，我說什么叫看不看書，除了洗澡時候不看書，什么時候都看。

經濟觀察報：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達到古代人說的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，從心和不逾矩之間，怎么做平衡，自己用什么樣的原則，怎么做？

王石：回答你一個，很有意思，我57歲之前，認為我天馬行空不逾矩，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還早著呢。那次對自我的認知，重新認識和社會的關系，發(fā)生在2008年512大地震，那個年底，我在澳大利亞墨爾本學滑翔機。洪海，專門搞紀錄片的，對我做了很長的一個采訪，我當時說了對那年的認知，說了三個感謝，*個是對拐點論，第二個是捐款門，第三個是因為降價，南京的一個4000萬元罰款，三個感謝讓我重新認知。

說現(xiàn)在不逾矩，還沒有。我同意現(xiàn)在自己在社會上的位置比以前的認知好多了，也不能太謙虛，到80歲，90歲，那就太晚了，因為75歲之后，阿茲海默癥比例就上去了。

經濟觀察報：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很活躍，有什么秘訣？

王石：對自己的認知，就是人生的目標，方法論上講可以這樣說，習慣要改非常難，怎么改，我的體會，一定要確定一個目標，舉個簡單例子，喝酒，我認可中國的酒文化，酒文化是交際成本比較低的，我說的成本是社會綜合成本，一見面，酒一喝，一喝醉，這是可信之人，不醉也得醉，得喝醉不能裝醉，裝醉的不實誠。中國文化是這樣，但是我身體不行，酒精過敏，年輕的時候沒有問題，硬扛嘛，有一點人文主義是，*不讓部下替我喝，只有我替部下喝，部下替你干活呢，再讓人喝酒是不對的，心疼他的時候，他給你干活。

經濟觀察報：給郁亮擋過酒？

王石：給郁亮沒有擋過酒，因為沒有對外的場合，和下面一線的老總，替幾個人是擋過酒的，這個不重要了。再來講戒酒的時候戒不了，跟自己對話，為什么戒酒，是戒給自己的，不是給別人看的，第二天如此，斗爭，第三天決定把酒全給人家，結果我沒有給人家，就讓酒誘惑我。很多人戒煙，把煙撕了扔到馬桶里，沒用，就把煙放那兒誘惑你，不能回避，直面它。

一不小心，我是2005年戒的酒，18年了，不存在沒有人看著的時候喝的情況。但是戒酒不是目的，酒場上，有一次一個企業(yè)家到我這倒了兩杯，他說我知道你不喝酒，這杯我替你喝了，我一看，二話不說把他那杯酒喝了，因為我知道，他來，我給他喝這一杯是給他面子。

經濟觀察報：他也把握你的心理了。

王石：戒酒不是說喝這一杯不得了，他首先給你面子了，不將你的軍，說知道你不喝酒，我先喝。

經濟觀察報：書里專門提到生死觀的問題，你期待很多年以后大家怎么評價你。

王石：我沒有，我不期待，能說服自己就行了，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，覺得對不起別人就是對不起別人，對不起世界就是對不起世界，至于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。我也搞了一個家庭的墓地，墓碑前面就是一個字，靜，安靜的靜，后面有父親母親的，非常簡單的有200字的說明，生平履歷，不說明不知道他們。到我那兒就是一個王石，下面不用說的，知道你的不用說，不知道你的也不會去看。

現(xiàn)在我還沒有想好，是之后弄點骨灰和我父親放一塊，還是撒到海里去，我不覺得哪種處理更好一些，還是怎么說服自己的問題。剛才講了就是一個“靜”字，嚴格講，原來更消極一些，寂靜的寂字，那個太禪宗了，和道家有點關系，有點接近無了。我沒什么忌諱。